At long last, the CMP discourse climate report for the full month of June 2018 is available. The biggest takeaway for the month?  The report shows the emergence of various forms of “Xi Jinping _____ Thought” (习近平xx思想). For example, on June 14, the People’s Daily referred for the first time to “Xi Jinping News Thought” (习近平新闻思想).

We can also glimpse in the media the following related forms:

* Xi Jinping Economic Thought (习近平经济思想)
* Xi Jinping Foreign Policy Thought (习近平外交思想)
* Xi Jinping Literature and Art Thought (习近平文艺思想)
* Xi Jinping Strong Military Thought (习近平强军思想)
* Xi Jinping Education Thought (习近平教育思想)
* Xi Jinping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Thought (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
* Xi Jinping Party Building Thought (习近平党建思想)
* Xi Jinping Rule of Law Thought (习近平法治思想)

Besides these we have others that come with quotation marks:

* Xi Jinping “Three Sector Convergence Thought” (习近平”三产融合思想”)
* Xi Jinping “Tackling Poverty Thought” (习近平”脱贫攻坚思想”)
* Xi Jinp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Thought” (习近平”乡村振兴战略思想”)

In our view, the proliferation of various forms of “Xi Jinping Thought” across policy areas suggests that we are nearing the point where President Xi Jinping’s “banner term,” or qizhiyu (旗帜语), the unwieldy “Xi Jinping Thought of Soci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for a New Era” (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 becomes normalized as “Xi Jinping Thought.” It’s very likely this process could happen within the year.

 

6月语象速递:思想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2018年过半,下图那个长语(以下简称“16字长语”)已牢牢占据语象第一把交椅5个月。“十九大”一词完成使命,逐渐隐没在背景板里,另有些新词破土而出,尚未进入视野。

别急,夏天才刚刚开始。

先看云图。关键词语温根据香港大学新闻及传媒研究中心中国传媒研究计划(CMP)划分的六级语温梯度(沸、烫、热、暖、温、冷),分布如下:

数据来源:人民日报图文数据库 *以上语温等级,均使用占比方法测定。参见《钱钢语象报告:党媒关键词温度测试》

像下了场降温的大雨。不少词的热度降了一个等级。尤其“烫”系列里,有一半多降温,大多与十九大关联,也有一些经济词汇。一同降温的还有“撸起袖子”、“两学一做”、“道路自信”等特色词汇。

逆势上升的则有由热至烫的“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和连跳两级至烫的“生态建设”。一些冷词稍有升温,如“政治建军”、“人民情怀”、“全球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参与者、贡献者、引领者”等。

13个关键词测温

6月“政治文明”和“民主政治”降温遇冷,“经济体制改革”也降到冰点;其他词持平。

观察近半年变化,“经济体制改革”坐了个过山车,在两会期间到达峰值。“经济体制改革”本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的热词,从3月开始却凉凉,可持续关注。

频率稳定的是“16字长语”和“党内民主”、“和谐社会”等词,只不过前者在高位,后者在低位。“党内民主”只在年初出现过两次,此后销声匿迹。

 

中央政要

数据来源:人民日报图文数据库

习(677次)占绝对版面,李(55次)随其后。6月政治局委员中,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34次)很忙,不仅列席多个习的外交会面,且赶赴上合组织青岛分会,还在南非出席了第八次金砖国家安全事务高级代表会议。

紧跟其后的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栗战书(30次),全国政协主席汪洋(29次)和国务院副总理韩正(23次),均保持了上月热度。

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办公厅主任丁薛祥(22次)自上月遇冷后重回热层。李希、张又侠、陈全国6月提及仍为零。

纵观今年上半年,中央军委副主席许其亮和张又侠、天津市委书记李鸿忠、中央政法委书记郭声琨曝光率下降,国务院副总理孙春兰、胡春华、刘鹤曝光率稳中有升。

王岐山(8次)曝光率仍不温不火,但月末一条其获聘中国红十字会名誉会长的新闻引人注目。此职位的历任者有江泽民、胡锦涛,和已卸任所有职务、今年3月份后消失在人民日报上的原国家副主席李源潮。

 

地方政要

数据来源:前方报刊数据库

6月领跑的是西藏党委书记吴英杰(90次),在两个月之后重回地方官媒曝光榜第一位;第二位是广东省委书记李希(84次),从开年的几乎零曝光到近两月稳定在前列;黑龙江省委书记张庆伟(70次)排名第三,自5月曝光率加倍后保持稳定。

山东省委书记刘家义(68次)在《大众日报》上的曝光量比起5月翻了一番,海南省委书记刘赐贵和重庆市委书记陈敏尔(38次)则只有5月一半不到的曝光量。

外国元首

数据来源:人民日报图文数据库

习“最好的知心朋友”(人民日报,2018年6月14日)普京这个月成了座上宾,还得到了一枚金色的“友谊勋章”——一枚据说是首次颁发的中国对外最高荣誉勋章。乘着上合组织青岛峰会和世界杯的东风,普京(35次)的曝光率甚至超过了特朗普(28次)。

这也是特朗普今年第一次丢失王座。不过他仍然活跃,除了和习达成中美两军关系的“重要共识”,他还出现在各种关于美国的负面报道中:退出人权理事会、非法移民“零容忍”政策、加增贸易关税等——也都是他自己的锅。

此外,印度总理莫迪(16次)位列第三。德国总理默克尔(9次)、朝鲜领导人金正恩(9次)和法国总统马克龙(8次)平分秋色。

四十年关键词之“实事求是”

今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我们选择若干词语,观察40年轨迹。

邓小平在改革开放初期创造了许多新词,“实事求是”是其中被反复述说、引用,有黄钟大吕般效果的一个词。40年过去,这个词经历了怎样的起落?请看下图:

1978至1979年,“实事求是”在《人民日报》上的出现频率达到峰值。那时正值“真理标准大讨论”,与“两个凡是”相对应的,就是至今仍广泛被引用的金科铁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事求是”本是毛语,为纠正他的错误,可行的办法就是以毛之矛,攻毛之盾。此后十年,“实事求是”一直是烫词。

2001年,江在位时,“实事求是”有个小高潮。次年,江提出“三个代表”(海外理解为“资本家入党”),这在党建理论上是突破。“实事求是”的小高潮,似是为推出新的旗帜语“三个代表”做铺垫。

2013年以来,“实事求是”处于低位(但仍属“热词”)。除了继续搭档“解放思想”,它还被融入了党的十八届六中全会精神,“忠诚老实、光明坦荡、公道正派、实事求是、艰苦奋斗、清正廉洁”,是党员必须恪守的价值观。在纪念改革开放40年之际,“实事求是”一词在40年前具有的最重要语义——“不唯上,不唯书”,还会被强调吗?

再观经改语象

去年年中CMP的一篇经改语象观测(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vF5NQOjJV_SYuldOvXc5OQ)分析了“权威人士”提出的改革话语,发现虽然“权威人士”口中经济形势严峻、改革局势迫切,“经济体制改革”在2013至2016年间《人民日报》上的传播却日渐式微。最近两年情况又如何?

统计过去一年半左右的数据,我们发现“经济体制改革”一直徘徊在“温”、“暖”之间,今年3月份两会期间上升至“热”,但很快又逐级下降,到了6月已近冰点。与之走向相似的的是“中国制造2025”,除了在每年3月份达到“烫”级,其余时间或热或暖,最近两个月更是降至“冷”级,6月份一次都没有出现。

同时,权威人士口中的供给侧改革“五大任务”: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自2016年以来热度就直线下降,2018年上半年更是出现次数寥寥,每个月仅出现一两次。以“去产能”为例,2017年下半年“热”了一阵后,今年上半年转“暖”,6月则变“冷”。

权威人士提示,改革中应避免的“金融风险”。笔者检索了2013年以来该词在人民日报上的表现,结果如图:

2013年以来的11个半年中,2018年上半年“金融风险”的出现次数最多,是2013年同期的2.8倍。警钟声清晰可闻。

6月聚焦

6月有一个词在《人民日报》上首秀。

6月14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一篇题为《风雨兼程,与党和人民同行》的文章回望人民日报创刊70周年,选的故事颇耐人寻味:除了毛和邓的批示,有习近平回忆中的1966年和1990年的焦裕禄报道,有习1974年担任梁家河书记时读到农村沼气利用报道后的亲身实践,有习1984年任河北正定县委书记时的来稿《中青年干部要“尊老”》, 更有习2016年元宵节来到人民日报编辑室录制音频的“轶事”。

文章最后一段升华了主题:“在习近平新闻思想指引下,牢记党的重托和亿万人民的期望,七十华诞的人民日报将焕发青春再出发,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新征程中,续写新华章,再创新辉煌!”

没错,这个首秀词就是“习近平新闻思想”。六月份它共出现在13篇文章中,其中还有两次是标题。人民日报专门召开了“习近平新闻思想理论研讨会”,请了一流高校的各方学者“深入学习研讨”。

什么是“习近平新闻思想”?定义太长,我只记住一句话,“习近平新闻思想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

此前的2017年,在人民日报上冒头的“习近平xx思想”不止一个:3月7日提出的用来指导“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的“习近平经济思想”;6月11日在外长王毅记者会中首秀的“习近平外交思想”;9月8日由作协主席铁凝撰写文章中首次提及的“习近平文艺思想”;10月25日中共十九大闭幕时提出的“习近平强军思想”,11月9日首次出现的“习近平教育思想”。其中,强军思想的出现频率最高,提出之后共出现了130多次。

今年5月,国务院副总理韩正的一次讲话带出了“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而6月初“习近平党建思想”和“习近平法治思想”也现诸报端。

仿佛慢慢显形的拼图,十九大正式提出且写入党章的“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其理论框架逐渐落实。6月20日,陕西省社科院发布的《“梁家河大学问”课题研究公告》,则是真正展开架势,要“撸起袖子”认真研究一番“思想”们了。摘抄其中的几个课题:

  • 梁家河七年知青岁月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的地位、作用研究
  • 梁家河七年知青岁月与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逻辑关系研究
  • 梁家河七年知青岁月与习近平新时代三产融合思想的逻辑关系研究
  • 梁家河七年知青岁月与习近平新时代脱贫攻坚思想的逻辑关系研究
  • 梁家河七年知青岁月与习近平新时代乡村振兴战略思想的相关研究
  • 梁家河七年知青岁月与习近平新时代基层党建思想的逻辑关系研究

你是否感到熟悉又陌生?缩减了“新时代”后,这些思想会不会出现在下个月、下下个月的人民日报上?

不妨下一个大胆的判断,16字长语“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正日益接近最终的缩略,旗帜语”习近平思想”年内有可能出台。

另有一个课题引起我的兴趣:梁家河“大学问”与红色文化基因研究。“红色文化基因”的说法,隐隐有“血统论”的味道。6月18日,中央军委印发的《传承红色基因实施纲要》指出,“大力传承红色基因,是新时代政治建军的战略任务和基础工程”。

“红色基因”起源于军队。 我发现这个词早在2007年就出现在《解放军报》上:

当时正值建军80周年,“红色基因”作为军队用词,意在传承红四军的“铁军”精神。同年8月,它也出现在了《人民日报》上,也是军队语境。之后,它在“共产党人”、“青年学生”等身上也开始“代代相传”。

2009年《人民日报》副刊的一篇《星火燎原》出版50周年纪念文章写道,“信仰是共产党人的红色基因”。这部党史书籍也被称为“献给后世的红色基因”。

统计“红色基因”的词频可发现,其自2014年下半年开始爆发性增长。这正是“新古田会议”,即全军政治工作会议召开的时间点。

这次会议上,习近平着重强调了“党指挥枪”的根本原则,并抓紧军队政治工作。

军报上一篇有趣文章《用红色基因抵制“政治转基因”》解释了“红色基因”的重要性:它是用来抵制“军队国家化”、“颜色革命”等“政治转基因”的。

“正如清除旷野杂草最好的办法是种上庄稼一样,” 文章写道,“抵制‘政治转基因’,就要把红色基因牢牢植入头脑。”

军队的口号推向全国,是个值得注意的政治话语现象。文革酝酿期,“突出政治”、“顶峰论”、“精神原子弹”等大量源自军队的口号潮水般涌向社会,文革中的“大树特树……绝对权威”的口号也由军队首创。检索2014年到2018年6月的全国报纸,可以看到“红色基因”的喷发:

数据来源:前方报刊数据库

一条黑线,一条红线,2018年上半年,“金融风险”和“红色基因”比翼双飞。这一对词语,有神秘的联系吗?